[进击][团兵]休日

之前写的一个短章,时间大约发生在《血硫黄》之前,年份为844年。可以当做是一个小插曲来看,部分段落和《战鹰之旗》也有点联系,归不到什么系列篇里。

看了最近的连载和一些关于团长的情报,想想这个脑洞和官方的节奏挨得挺近,就贴了出来。这大概是我能想到的埃尔文个人行为上最黑的表现了吧。

另外觉得埃尔文如果当爸爸的话,会是很疼爱女儿的类型吧,会成为一个好爸爸的。

原创女性角色有。

PS:进击的世界里没有将军这个说法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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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日

A Cursed Holiday

 

“……埃尔文?是埃尔文·史密斯吗?”

 

埃尔文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向隔壁货架前叫出了他名字的人看过去。

“请问您是…?”眼前的年轻少妇正用试探而惊讶的目光仔细地端详着他,一时间他没能认出这位女士的脸。

“啊,难怪您认不出了,我是艾柯莉,艾柯莉·尤多拉。”少妇走过来,提起裙裾对他行了一个屈膝礼,从这个熟悉的动作他忆起了眼前这位蜜金色头发的女士娘家的姓氏。

“好多年不见。”埃尔文欠身回礼,曾经差一点她就要冠上他的姓了。“这可真是意外的荣幸。”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在回城的士官名单里没看到您的名字呢。”艾柯莉将宽沿缎帽摘了下来,仰头将视线对上埃尔文的脸。这样的士官名单,一般市民应该是不太容易看到的,看得出家中没有军官人脉的她似乎特别关注调查兵团的动向。

“因为这次的调派是临时决定的,所以我没有列在常规名单里。”埃尔文倒是没有说谎。直到这次返程的前一刻他才获知自己要代替暂时缺席的队长回王都述职。“那么您先生现在是在军中任职吗?”

“没有没有,外子继承了家父的事业,现在在教会学校教书。”艾柯莉摆摆手,微笑着答道。十三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有着浅桃色脸颊的马尾辫少女很难和眼前这个娴静优雅的贵妇人联系到一起。

“那很好啊,……比起几年前,教会的产业在王都发展得也越来越好了,”埃尔文看了看橱窗,窗外不远处那座金色的尖顶建筑就是教会在中央大街的分部。

“不知令堂身体是否还好?”他回想起十三年前最后一次拜访位于王都西大道尤多拉家宅邸时的景象,那天曾经的准岳父真的被他气得够呛。

“多谢关心,他还是老样子。”艾柯莉整了整帽檐边的面纱,她的长发都做成缀饰着细小珍珠的精致发卷,空气里飘过一缕花香。“经常出墙远征的调查兵团很辛苦呢,难得才回王都一次吧。”

“还好,南方的气候比这里要温暖很多。”埃尔文看着她把缎帽放在柜台上,招呼店主把刚才挑选好的一条绣着小兔子图案的手帕包装起来。“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乐意邀请您去拜访调查兵团在锡甘西纳的营地。”

“您真客气,现在的我可能不像以前那样啦。”艾柯莉笑了,她已经不是那个和埃尔文一起骑马猎狐、在他决意加入调查兵团、退还婚约时不顾父亲阻拦说着“我也能跟你一起去训练兵团”的飒爽少女了。“今天是波妮亚的生日,没想到托她的福能在这里遇到这么大的惊喜。”

“哎?那我可得好好祝贺这位小小姐了。”埃尔文这才注意到从店主身后走近的一个穿着和妈妈同色裙装的小姑娘,他蹲了下来,和这位小朋友视线齐平。

“很荣幸见到您,将军先生。”这位一本正经地提起裙裾对他行半屈膝礼的小少女金色的发辫上扎着绿色的丝带,长长的浅金色睫毛下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将视线一直停留在埃尔文敞开的外套下军服胸前的团徽上。“我听妈妈和外公说起过您。”

“生日快乐,波妮亚小姐。”埃尔文忍不住笑了,他没有纠正这位小淑女对他军衔的夸张称呼。

 

这时从裁缝店门外走进来一名穿着齐整的车夫,示意马车在外面等候。

艾柯莉招呼女儿到身前,给她整理好散开的鞋带,站了起来重新戴上帽子。

“要回去啦,来和这位将军先生道个别好吗?”

“下次再见的话,可以请您带我去看看席纳墙外是什么样子吗?”比埃尔文身高一半高不了多少的少女仰起浅桃色的小脸蛋,期待地问道。

“当然可以,”埃尔文再次将手覆上了胸前黑白双翼的团徽,躬身回礼,“只要我在王都的话,随时欢迎。”

黑桃木店门关上了,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艾柯莉·洛德里克乘坐的那辆气派的马车远去的影子。看起来她有了个很不错的归宿,虽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旧识,现在看看这种让人感慨青春岁月的友好重逢好像也挺不错。

 

就在这时有人碰了碰他的后背,利威尔不知道从哪里进来了,手里抱着两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刚买的葡萄酒和奶酪。

“抱歉,没打算偷听你们对话的,侧门没关我就进来了。”

“当年比赛打狐狸,她可是能和我打个平手呢。”埃尔文接过利威尔手里装着酒瓶的纸袋,看起来他并不介意提到这位恍如隔世的旧人。

“是不是后悔当年没去教会谋个差事?这样今天和马车一起来接她的就是你了。”利威尔在柜台前的地毯上蹭了蹭靴底的灰泥,那是刚才路过店门口时不小心踩到的。

“当年教会的入会审查可比现在严格多了。”埃尔文环视了一下店里,这时候正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裁缝店里没什么人。“过来试下这条领巾。”

“比起史密斯分队长,史密斯老师听起来也不错嘛。”利威尔把装着奶酪的纸袋放在柜台,刚才那位小妹妹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和埃尔文还真的挺像。

“不能教给孩子们真实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老师,不是和骗子没两样吗。”埃尔文给利威尔正了正衣领,围上了刚才挑中的那条白色领巾。

“这世界上的谎言又不止是在学校和书本里。”不习惯被人这样打点的利威尔不知道现在怎么做才比较合适,只能抬起下巴由埃尔文将长长的领巾绕过一圈,在他的锁骨正前打结。之前埃尔文送他的那条领巾戴了几年,已经有点旧了。

“如果能一辈子都生活在不知晓当中,未必不是一种幸福。”埃尔文将领巾的末段翻出来,盖住打好的结,又侧着头看了看利威尔,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手法相当满意。“真不错,你现在完全可以代替史密斯老师去学校教授用餐礼仪了。”

“我倒希望这次述职的任务能尽快结束。”利威尔忍不住用手指松了松领巾接触皮肤的部分。埃尔文挡开了利威尔不安分的手指,给他在领巾上扣上一枚领扣。

“长官,要看看这条新品吗?”店主熟练地从柜台边拿起包装精致的新品手帕,推到两人面前,“这批新的棉纱吸水性很好的,如果您要送礼物给刚才的那位夫人,我们可以代为打包寄送。”

“不,不用了,请只给我包好这条领巾和手帕就好。”埃尔文想起现在是在席纳墙里了,骑士与贵妇之间各种罗曼蒂克的玫瑰色传闻是被允许甚至推崇的,但他并不想给素未谋面的洛德里克先生造成困扰。他示意店主将领巾和那条男式手帕折好打包,在盒子上绑好提绳,带着利威尔走出了店门。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今天不是周末,行人不多。四月的第一天,难得有这么闲适的下午。

“这家奶酪真的有这么好吗。”如果不是埃尔文特别叮嘱,利威尔真不会去买这种排队的人多到好像半个席纳城里的人都去凑热闹的店面。吃喝什么的他向来不上心,填饱肚子而已。

“当然,和这家白葡萄酒是绝配,能让人觉得最头疼的活儿也有盼头。”埃尔文耸耸胳膊,臂弯的纸袋里玻璃瓶碰出漂亮的声响。“米克还专门托我给他捎几块呢。”

利威尔在心里哦了一下,想起要不要给韩吉带点什么。……在席纳城内能买到什么呢?估计只有某些奇怪店里卖的巨人神像吧,也只有在远离前线的地方会有这种奇葩的商品。

 

“先生,你这是在向着炼狱的火焰走哪!”身后传来一阵招呼。

“买了赎罪券…只要购买赎罪券,钢币落入钱箱,你的灵魂就能从地狱升到天堂!”吵嚷的招呼声越来越近,有人从身后一把抓住利威尔的胳膊。“两位先生,买张赎罪券吧!”

拍掉了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利威尔嫌恶地转过身去。追上两人推销赎罪券的是个穿着灰色教袍的教士,大概因为实在太胖了,看起来边跑边说话这点运动量也让他喘得有点厉害。

“卖东西就算了,这么咒人是什么意思。”利威尔瞪着眼前这个肥肉多到要从领口里奔涌出来的城墙教教士。要不是手里抱着装满的纸袋,他真想给这个胖子的光秃秃的脑门正下方那同样肥硕光秃的面门正中央来上一拳。

“因为我看到你们正在走向深重的罪孽,”教士挡住了两人的去路,抹了抹额上的油汗,又把两只手的手心合在一起,“我作为神在地上的代理,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羔羊走向死路呢?”

说是羔羊,根本就是肥羊吧。利威尔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看向埃尔文,这家伙看起来确实挺像个很好说话很好坑钱的人。

“抱歉我们赶时间。”埃尔文避开教士的推销,想从左侧绕过去。

“只要十五个钢币!十五个钢币就能呼唤城墙的圣灵来拯救你的灵魂!”教士不死心,从长袍的宽袖子里掏出一沓印刷精美的赎罪券想塞到埃尔文外套的衣袋里。

“是不是任何人只要有了这张赎罪券都能免罪?”埃尔文被他肥胖的身躯堵住去路,只好停了下来。

“你现在投下钱,我就能看见你父亲已经迈出炼狱的火焰,”教士见状更加殷切地诱导着,大部分人听到家庭和亲人总会掏钱的。“再继续加钱,他就能脱离苦海。”

“你见过城墙的圣灵吗?”埃尔文盯着教士反问到。眼前这张脑满肠肥仿佛汇聚了这世界上所有物质层面代表的脸宣讲着这么扑朔抽象的东西,和传教的说辞中各种精神性的内容反差有点大。

“当然,有城墙圣灵的保护,地面上的罪人们才有现在安逸幸福的生活。”教士被他盯得有点心虚,但仍以虔诚教徒的精神继续着顽强的布教。“不信圣灵的人,迟早都会成为巨人的食粮。你们经常见到巨人吧?多买几张赎罪券,城墙的圣灵会赐给你们好运的。”

“不用了,不劳您费心。”埃尔文用手格开教士塞过来的那沓赎罪券。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愚顽的人,这个世界才一直堕落下去。”也许是很少遭遇到拒不给面子的民众,教士的耐心终于见底了。“为什么军队每次出墙都会死那么多人呢,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不信神的人阻止了羔羊们通向觉悟和救赎的道路。”

“那您见过巨人吗?”利威尔听出埃尔文的声音不太对了,尽管在不知情的人听来这句话还是语气平静甚至很客气的。

“那种怪物……”教士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穿着军团制服的路人对他来说是个有点难以说服的传教对象,“没有尸骸也没有灵魂的怪物,不就是圣灵派来惩罚罪人的吗?”

“那你的意思是,被巨人吃掉的人,也是因为这是他们应受的惩罚?”埃尔文捏紧了手上抱的装着葡萄酒瓶的纸袋。“阁下连席纳之墙都没有出去过,更别说见过巨人,却在这里大肆评价那些在墙外死去的人,这不是代表明智慈爱的教会人士该做的吧。”

说话越客气,埃尔文这个人到底会做出怎样的行动,反倒是要令人担心了。到底是有多蠢才会在穿着调查兵团军服的人面前这么说,利威尔心想,就算用脚踢他的屁股也会脏了靴底上的泥。

“如果没有商会的支持,军队也不过是一支向墙外送死的队伍。”教士也许是放弃了榨取赎罪券的购买费,想要从语言上扳回被折损的自尊。“如果这个世界要毁灭,……在圣灵展开死亡的案卷时,最先被投入硫黄火湖的一定就是你们这些渎神的人!”

“你这个秃驴…”利威尔听不下去了,他一直都讨厌教会,讨厌这群打着修砌人心的旗号其实冠冕堂皇满嘴胡话的诈骗犯,今天这个撞上门来触霉头的家伙无论如何都得教训一顿。

“如果觉得到目前为止的人生还不够精彩的话,”埃尔文已经先于他一步跨上前,揪住这个喷出恶毒诅咒的教士精工绣制的教袍衣领。“我现在就可以让您为信仰献身。”

“唔呃…”教士突然被勒住脖子,他身上穿的教袍衣领很宽,两条绣着精致图纹的领角一直从后背延伸到肩部和前胸,埃尔文抓住的正是他颈前宽领下面的部分。

“…是要选择从城墙上跳下去用实际行动祭奠圣灵呢,还是出去玛利亚之墙用亲身之力证明最虔诚的教徒可以用肉身抵御巨人的袭击?”埃尔文压低声线,脸色严峻。“能保证这么多买了赎罪券的人灵魂升入天堂的人,应该不会怕通不过这点考验的吧?”

“愚……”教士抓住埃尔文的手想掰开那股勒住脖子的力道,他念出了印在赎罪券上的经文,“愚者的石…像…都会灭于燃烧的火焰,骨骸…和死灵都会被投进……硫黄的盐湖……惩罚很快就……”

利威尔听到了一声类似骨头被捏碎的声音,埃尔文抽出手,教士向后倒去,跌坐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不只是经文最后一句话他没能念出来,现在他连呼救都发不出声了。

“来人啊,谁来帮帮这位教士大人。”恢复了正常脸色和声音的埃尔文转头向周围人呼救,人群很快聚拢过来。

“刚才我们正听着他的教诲呢,突然他就觉得身体不舒服,现在连话都讲不出了。”埃尔文转向围上来的几个中年模样的市民,诚恳地解释道。大概是看到埃尔文和利威尔手上都抱着装满食物的纸袋,虽然穿着调查兵团的军服,但这两个士兵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整齐,另一个人则衣着整洁、连领结和袖扣都毫不马虎,没有人怀疑是他们动的手,围观的人纷纷说出最近的诊所在哪里,又关切地架起跌坐在地上、用手捂住喉咙的教士,好心地询问他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呃……”教士不死心,但因为喉结被伤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愤恨地指向埃尔文。

“请务必将这位教士大人送去诊治。”

埃尔文退后一步站进人群,把位置腾给围上来的热心群众。利威尔也抱紧手里的纸袋避免被挤散,躲过渐渐围拢的路人们,快步追上走出人群的埃尔文。

 

“下次你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要动手了。”埃尔文回头看了看人群护拥着教士走远,对利威尔说,虽说他应该能更快解决掉这样的问题。

“身为长官出这么重的手,却要求下属是和平主义者吗。”利威尔答道,低头看了看对解围作用重大的领巾和那枚领扣。他一直觉得以貌取人是很肤浅的,真遇到这种现成的例子,忍不住觉得十分讽刺。

“又不是对战巨人。”埃尔文扶了扶手里的纸袋,靴底在街砖上踏出声响。有智慧的人从来都是最难对付的敌人。

“在墙里的人看来,我们才是最该被诅咒的人吧。”利威尔看着纸袋里的葡萄酒。“只要乖乖呆在墙里,对着这三道墙好好地虔诚拜礼,就能安稳地活下去,根本没有必要去冒犯所谓的神的旨意。”

“那你后悔加入调查兵团了吗?现在退役的话,能领到的军团补贴可就没那么多了。”带着并未认真的语气,埃尔文问道。

的确,现在的物价已经比几年前上涨不少了,市场秩序也没有好转太多,利威尔想起之前那宗军需物资案,不得不说和这点都有些关系。

“怎么可能……倒是你,是对那个交易条件后悔了吗?”利威尔撇了撇嘴。“觉得当上调查兵团团长难度太高,要提前投降了?”

“既然都已经被诅咒了,不做出点成就怎么行。”埃尔文笑了,但利威尔觉得那并不是一种开怀的表情。

在加入训练兵团之前,利威尔问埃尔文为何不问自己是否杀过人,背过案底,也只是得到“你不是都已经上过宪兵队发布的通缉令了吗”的答复,让他觉得问出这个问题,好像真的有点蠢。活在世上,谁都难免有些不愿人知的秘密。看起来,埃尔文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热衷勘探他听起来并不美好的那些旧事。也许正因为这一点,让利威尔觉得和埃尔文的相处,要比和其他人轻松坦然得多。

利威尔并没有问过埃尔文的家世,而埃尔文也从未提起过,像刚才那位前未婚妻一样的“普通人的人生”,他从很早之前就已经放弃了。到底为什么让埃尔文有如此的决心,利威尔并不知道,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会知道,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埃尔文的看法。利威尔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也许因为毕竟人不是活在昨日,即使被诅咒,能过好的也只有今日之后的每一天,仅此而已。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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