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团兵/干部组] 战鹰之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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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尔出场。毛团大量出没注意。
手机发文,段落格式挺乱的,等我电脑联网之后再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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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能在这儿见着你。”

在各种颜色和气味的人堆里,米克·扎卡里耶斯一眼就看到了墙角长凳上坐的埃尔文。即使穿着不起眼的暗色旧风衣,那头在晨光里发亮的麦穗色金发可是相当好认。

临近年关,宪兵团位于裴德里恩大道上的治安管理处相当热闹,里面挤满了因为偷年货和酗酒斗殴被店家扭送来的滋事犯,不少人冒着被宪兵团巡逻队踢打一顿的风险也要赶在新年到来之前占个好排位,比起冷得彻骨的大街边上,宪兵队的班房要暖和多了,运气好还能赶上教会分发的面包和麦粥作为节日救济餐。对曾经在宪兵队任职的米克来说,这也是让他相当怀念的熟悉景象。

把手帕从鼻子上拿开,一阵意料之中的不愉快气味扑面而来,他拨开衣着肮脏、成分复杂的人群,朝埃尔文走过来。

“大半年没回王都,你的方向感已经退化到要把宪兵队班房当旅店了?”

埃尔文·史密斯最近的运气有点儿背,从驻屯兵团东方分部调职去调查兵团的申请被挡了回来,人事部以人手短缺的名义盛情挽留,推荐他转回驻屯兵团王都分部任职,回王都的山路上遇到大雪,马摔伤了腿,他只好搭商队运货的顺路车,遇上劫匪差点被抢掉全部家当,就在历经艰险、终于回到阔别近三年的家乡席纳城内、成功避过路遇的一群干架混混、抵达饭馆吃好晚饭准备付钱时,发现钱包连带着里面装的调任令从衣袋里不翼而飞,不管他怎么解释甚至掏出怀表抵押,被近期密集出现的霸王餐客搞烦了的店家都不信,直接把他扔进了宪兵队的治安管理处。

“好久不见。”埃尔文抬起手打了个招呼。米克所在的调查兵团平时都在玛利亚墙附近的边塞活动,每年回王都的次数屈指可数,在案情陈述报告上签下担保人的名字时,他一度担心赶上这个最好的朋友不在都内,还好幸运之神在最后时刻给了一点小小的补偿,让他不至于在宪兵队的班房里度过离开王都三年后回来的第一个新年夜。

“没想到在城墙里长大的少爷也有被王都的小偷偷走钱包的时候,”米克拍了拍埃尔文的肩,“钱倒好说,看你这么着急,里面还有别的重要东西?”

“调任书也在里面,只能传信给东方分部补发一份了。”埃尔文苦笑着说,平生第一次被偷钱包就损失惨重。“好在其他文件都还在手提箱里,去报到的话应该可以拿来证明身份。”

“就当散财免灾。”米克来到办事员的桌前,在案情陈述报告上作为担保人签下了名字。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里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人群中一阵骚乱。

“史密斯?哪个是埃尔文·史密斯!”

穿着宪兵团军服的执勤员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着大厅里的人群扬声喝了一句,手上举着个熟悉的物件。埃尔文挤过人群走过去认领这失而复得的钱包,里面好好地放着地图和那张调任令。当然,钱币都已被洗劫一空。

“有个混蛋把钱包绑着石头砸破窗玻璃扔了进来。”那人边咕哝着边看向埃尔文。“落入贼手的东西还能给送回来,你小子运气不赖啊。”
“看样子得先赔掉玻璃钱才能离开这儿了。”米克有点幸灾乐祸地安慰无奈的埃尔文,对着那个宪兵队的人耸了耸肩。“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挺想见见这个胆色可敬的义贼。”

“哦哈,这肯定是利威尔干的。”人群中有哄笑声,“刚才我在窗外见到他了,也只有他能有这么快的手脚。”

说完这些话,发言的醉汉摊开手,看了看左右围观的人。这个简短的名字激起了哗然的共鸣,埃尔文不明就里,他看了看米克,这位每年回来王都的次数屈指可数的友人也摇了摇头,表示他并不熟悉这个看起来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

“在他连牙都还没长齐的时候,可是这里的常客。”那个红鼻头的醉汉扯开嗓门,给围观群众做了个热心的说明。“不过现在他可不会轻易被逮进来喽,据说‘公爵’都在想办法收服他呢。”

说到这里,这个醉汉两拳对冲成拳击状,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群众听到‘公爵’这个名字,又激起了一阵小小的哗然。

“别瞎扯了,要说‘公爵’现在恨不得捏死他才对。”人群中有声音说道。“昨晚我亲眼见到利威尔把‘公爵’的人打了个半死,就是那个铁腿。今天早晨我才在猫尾巷看到他了,门牙都被打掉了呢,啧啧。”

“别瞎扯的是你才对,要知道那可是铁腿啊。”红鼻头的醉汉朝着发话的人挥了挥拳头。“他以前可是调查兵团的精英呢,怎么会被区区一个毛贼打倒!”

“那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来地下街啦?”反驳者对调查兵团的名头不以为然。“他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但也就在墙外逞个英雄,这里可是希纳城墙里,最安全的地盘,哪里需要那群疯子兵团?何况他现在也不过是个瘸子而已。”

听到这里,米克拉了拉身上的外套。这两天天气寒冷,他出门都穿着厚风衣,里面的调查兵团军服并没有露出来。如果看到这位调查兵团现役班长军服上的自由之翼团徽,想必这两位地下街情报行家也不会如此侃侃而谈了吧。

“喂你们扯够了没有?”一个眉头打结的管事官走进门来,冲着聊性正浓的几个人挥了挥拳头 “都去墙角蹲好,不然待会发面包和麦粥的时候你们谁都别想有份。”

听到这句话,人群都懂事地做鸟兽散。说起来,这个叫奈尔·铎克的管事官还是个熟人,从中央学院毕业后,他和米克一样加入了训练兵团,之后以优秀的成绩入职宪兵团。相比平时作风散漫的米克,因为工作态度和能力都不错,加上出身也不错,奈尔晋升路线要顺畅得多,不久之前,这位出身牧业大臣家长子的年轻贵族如愿获任裴德里恩大街分部的骨干职位,在宪兵团这个汇集精英的集团中,这可是个不错的差事。

现在,对这位兢兢业业、年轻有为的管事官来说,眼前最大的麻烦之一就是势力日益壮大的地下街混混首领“公爵”,以及这个刚才被人群提到的风云人物利威尔。如果利威尔被“公爵”收服,那么这种强强联合的前景对他们这些王都秩序的维护者来说无疑是双倍的麻烦;而如果利威尔和“公爵”正面对抗,他的实力又足够强到能把“公爵”干掉,那么被“公爵”收压下去的各大小势力就会重新回到先前混乱互斗的混沌局面,对现在王都城内表面上还算平稳的黑白秩序,也会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从各种情报可以得知,这位利威尔似乎和“公爵”洽谈并不太愉快,但这并不说明他就不会成为王都城的安全威胁。换句话说,利威尔不管选哪边,他都是个不应该存在的存在。

“喂,你,”想到这里奈尔的心情更阴沉了。他不友好地盯着埃尔文,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拿出一叠纸来。“失窃财物价值超过10个钢币就可以申报偷窃案,你要立案吗?”

“不,不用了。”埃尔文摆了摆手。“钱包里没有多少钱,再说你们到了年底也很忙吧。”

感谢曾经在宪兵团任职的好友出面担保,以及算是校友的奈尔的宽宏大量,忙到难以抽身的管事官没再为难埃尔文,把他赶出了治安管理处,不太愉快但见闻颇为有趣的宪兵团半日游就这么结束了。埃尔文和米克两人沿着裴德里恩大道慢慢走着,街面上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上午的太阳照着青灰色的石板路,和靴底相碰时发出干燥清脆的声响。

席纳墙内的城区街道名字很有趣,既有像裴德里恩大道、中央大街、维斯米街这样堂皇的正道,也有水车街、箍桶道、猫尾巷这样名字上不了台面的曲折小道。那些整洁的街名大多数位于宽敞干净的富人居住区,巡逻的宪兵团看到探头探脑接近那些街区的流浪汉和乞丐,通常会不由分说痛揍一顿;至于那些伶俐狡猾的街名则是鱼龙混杂平民区的命名风格,挤满了五花八门的小店铺和低矮寒酸的房屋,走在路上要格外小心可能撞到的快扒手和脚底下东倒西歪的醉汉。

“去那种地方就算了,偏偏你还穿成这样,不被偷才怪。”米克对好友发出了不客气的警告:毫无时髦感可言的旧外套旧皮箱,和王都目前流行的发式相去甚远的凌乱短发,外加一张怎么看都是宽裕家庭出来的单纯公子哥的呆脸,简直就像是在对小偷招手“我是一头小肥羊”嘛。

“要不要我给你打点下衣装外型?脸可是男人的第二生命。”说着,米克揉了把埃尔文的头发。

埃尔文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个高个子,米克比他还要高,两个高挑挺拔的金发男青年走在街上,这景象十分赏心悦目,可惜其中一位对外表并不热衷。

“你是说那种用发油做出各种造型的发型吗?”埃尔文回忆了下所谓的王都流行款,记忆里只有头发抹得油亮垒成不自然形状的某些贵族,以及头发少到只能用假发的某些官员的脸,相比之下印象中女士们的发型看起来要合理的多。因为脱离王都中心圈有点久,埃尔文并不知道近几年来女士的流行发式也出现了越来越繁复的趋势,比如在帽子上装饰一整只鸟,到近期甚至有宫廷的服装设计师将大半个玫瑰花园都装在了帽檐上。

无论墙外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墙内的都城中永远都是如此无忧无虑地繁花盛开,歌舞升平。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还是让埃尔文心情愉悦,尽管工作上的事现在看来进程并不完全如人意,但至少距离他对未来的规划更近了一步。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米克问道。以他对这位朋友能力的了解,并不担心他无法胜任接下来在驻屯兵团王都分部的工作,正相反,他很期待看到这位想法颇为新颖的好友能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做出怎样杰出的成绩。

“如果不是这几年在墙里的国土考察,可能我永远都不会想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埃尔文抬头看了看天空,“你说的对,如果几年前没有做出那个决定,现在你就已经看不到我了。”

“就算没有在墙外牺牲,变成了刚才说的那位铁腿的状况,也够糟糕的。”米克把视线从埃尔文身上转到前方的路。在加入调查兵团几年中,他见识到了不少惨烈的死伤。退伍之后,失去大半劳动能力的伤残军人们会有怎样的生活,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即使军团会给付这些人一些补贴,但数量终归有限,不少人在克服了残酷战场带来的多年心理阴影之后,仍然无法融入没有出征和杀戮的正常社会,不少人沦落到地下街这种灰色地带,从事些上不了台面的活动,部分人甚至铤而走险,开始干些他们在健全时候不屑做的恶事。

出战难免受伤,而肢体的残缺会带来心灵的扭曲,很少有人能强大到跨越这道必然的战场诅咒。这是米克最不希望发生在身边这位挚友身上的,所以他当年劝阻埃尔文在结束训练兵团的课程之后直接进入调查兵团的决定。能在那个生存条件严苛的军团中幸存下来成为老兵,意味着这成为了战斗精英中的精英,可是绝大多数新兵都在头几年出墙调查行动中丧生,即使经验丰富的老兵们施以援手,仍无法挽救如此高的新兵损耗比率。

另一个原因则是虽然调查兵团在役期间有不少时间都在进行墙外探索活动,但他们的敌人并不只有墙外的那些吃人的巨人。实际上上至王都的内政王权,下到宪兵团,城墙教,以及各类民间的保守派,这些人类阵营之中,反对调查兵团出征的声音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整合诸如商会这类势力赞助支持军团的资源,应对来自同胞的各种阻力,这一向都是调查兵团团长的职责——或者不如说,应对错踪复杂的内部同胞才是比干掉无脑巨人更麻烦的事。如果没有这种觉悟,进入调查兵团也只会很快地消磨掉激情和斗志。

放弃了自己的人,只有同情是不能让他们从人生残缺到已经无法修补的执着中清醒过来的,埃尔文叹了一口气。墙外和墙内也许的确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可这不应该成为放弃人生的原因——尤其还是从那样凶险的战场上捡回来的性命。而对于调查兵团来说,这个背负着自由之翼的军团,实际上也在用最无情的战役来检验它的团员们是否能战胜怯懦、恐惧和绝望:对胜者,它用健全的生命和胜利的辉煌奖赏,而对败者,它送上的是战败的暗淡、残缺的肢体,甚至是死亡。

没有赴死的决心,就无法背负着那自由之翼去战斗。但同时,没有谁是生来就必须英年早逝的。战士最应该着眼的胜利目标,仍然应该是那耀眼的生命,以及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机会。一个无法舍弃性命的战士是怯懦的,因为那是获胜所必须的勇气;而一个舍弃了活下去的执念的人是可悲的,因为那是生而为人最后的骄傲。这是已经加入了调查兵团的米克和即将加入调查兵团的埃尔文多年来达成的共识。
对埃尔文来说,比他年长且更早加入调查兵团的米克,无论是私人交情还是公事层面,未来都可以成为好战友好搭档,然而只有一面翅膀是无法鼓风起飞的,他还需要一个更加纯粹也更加强大的战士。

这个人需要有顽强的斗志,即使在风暴中也能挥刀向前,在暗淡的风雨之路上,像打磨过的钻石一样熠熠生辉,照亮通向胜利的征途。他还不确定命运是否能将这样的人送上与他相遇的道路,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在相见的时候,能毫不犹豫地拉住他,就像在深黑的夜色中捉住那颗闪着微光的星。

“既然回到王都,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走动一下上层关系怎样?”从暗色调的内容中抽回思绪,米克转移了一下对话的主题。“临近新年,少不了各种舞会,驻屯兵团多个部门强力推荐的新锐骨干史密斯先生,足够在那些绅士淑媛当中造成不错的话题了。”

扎卡里耶斯家是希纳城内小有名气的香水制造世家,在米克的爷爷辈还曾经因此获得过爵位,客户群覆盖整个王都贵族圈。身为家中的次子,即使米克并未继承家业,这几年也并不常出现在王都衣香鬓影的社交圈内,他那个读起来颇为文雅的姓氏也足够吸引那些头面光鲜的权贵们的注意力,如果由他将之前都寂寂无名的埃尔文·史密斯引荐入圈,让这个本身就很优秀且外型颇具贵族气质的才俊青年声名鹊起,并非不可能。

“在正式对战墙外那些没有智慧的敌人之前,可以先用墙内的这些智慧过剩的敌人练练手是吗。”

埃尔文笑了,他已经在过去的几年之间走遍了整片国土,他要做到比各行业的商会以及希纳墙内王都中央的权贵更了解这片山川河野上的物产是丰饶还是贫瘠,以及应该用何种交涉方式让这些滋养整个国家的基础也转化成为支撑调查兵团运转和出击的最有力后援。接下来让那些贵族富豪们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曾经斥为疯狂到不可理喻的军团掏钱,是埃尔文接下来的仕途目标。

“我的家人也很想念你。”米克也笑了。“难得的假期,好歹放松一下吧,不然头发会掉很快的,接下来的年岁还很长,你可不能在变老之前就因为这些变成无趣的老头子啊。”

说到这里,两人在路边的糖果摊上买了两支棉花糖边吃边走。冬日的阳光很温暖,雪后放晴的天空清新而明亮。还有十五天,旧年就要告别,新年即将到来。 对他们来说,这也几乎是最后一次如此轻松地走在希纳城墙内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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