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 [团兵] 血硫黄

关于利威尔一人能敌二三十个巨人的名号到底是怎么来的,兵长的军衔是怎么获得的,以及洁癖的成因。第一次看到这个设定就觉得肯定是这样的吧,一直让我惦记到现在,就写了这么一篇。


感谢团长的鼎力出场,因为笔力不足导致这篇没啥技术含量的文拖了很久,团长就以挂彩状态在我的U盘里流了将近三个礼拜的血(抱头)

一篇看起来很像兵团(体位上也是兵团)但它真的是精神上很团兵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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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硫黄

Crimson Sulfur

 

身后的玛利亚之墙终于远得看不见轮廓了。

马匹健壮,装备齐整,人员也没有异常,路线图已经在出发之前研究了很多遍,熟到闭上眼睛都能在心里一笔不差地画下来,埃尔文史密斯不是个迷信的人,补给站中的情况还是让他的心悬不吉的阴影当中。

沿着计划中的路线西南而下是一路野道,地势平坦,少有起伏,视线可及的荒原上除了稀疏的树林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生命的痕迹。出了墙的话,除了依靠太阳的方位和怀表的指时,很难从周围环境判断具体的钟点。现在应该是墙内城镇里露天集市最热闹的时刻吧。

这并不是第一次在墙外行军。作为分队长,有必要也有义务从士气上做个合格的表率,尤其这次,他担任的还是救援队领队。

这是调查兵团成立后第三十次墙外调查行动的一部分,一支由团长率领的60人调查队前往玛利亚墙外西南方向丘陵地带一个废弃很久的补给站,做完物资装卸正准备拔师回程时,遭遇了巨人的袭击,虽然大部分新兵还算是合格地应战了,人员损失还是超过了一半,现在,存活下来的另一半人正踞守在补给站当中,等待着这支由埃尔文带领的20人部队急速前往救援。

得到信鸽求援的消息是凌晨,以快马的速度赶到补给站,最快也要傍晚。这次选择了一条之前从未走过的路线,没有什么遭到巨人侵袭的记录,之前也一直未列入行军范围内。举目望去,天空甚少有鸟飞过,西斜的太阳被云层遮蔽。地形平坦,少有树木,不利于隐蔽,连野兽的影子也甚少见到。如果不是为了抄近路,调查兵团一般是不会选择这样的路线的。

随着日光的退去,未知的危险也在增加。按照目前马队的行进速度,必须要加快脚步了。补给站是一个废弃的古堡,在一大群巨人的冲击下,难说躲避在其中的调查队员还能坚持多久。

 

天完全黑了下来,如同之前担忧的一般,几个3米到5米级的巨人从夜色中的田野渐渐围拢,在火把的照亮范围内,可以看得到几个庞大的身影以人类不可能有的大步幅追逐埃尔文带领的这支救援队。

“加快马速!收紧队型!”埃尔文喝令道。“只要没追上来就不要迎战,保存力量到补给站!”

如果是在白天,那鹤翼阵型是最适合对付这种由各方向的野地里冒出来的巨人的,但在人类视野不利的夜晚,紧凑的箭簇阵型更能够保证人数有限的队伍不被冲散。没有月亮,黑暗中空旷的野地里只有密集的马蹄声和巨人的脚步声,似乎还听得到搏斗声,也许有几个落在后面的队员被巨人捉住,但埃尔文已经没时间考虑这些了。

瞭望到救援队伍疾驰而至,补给站射出了信号弹,红黄两色的火光先后在夜空中爆裂燃烧。

补给站近在眼前,这座修建时间已经超过五十年的古堡的外墙上,正被十余个7米到10米高的巨人围住。窗玻璃都已经碎裂,如果不是窗格都为坚固的铁条围成,也许巨人已经成功将胳膊伸入。也正因为巨人把持着这些出口,导致建筑内部的人无法从外部以击中后颈要害的方式攻击这些外敌,整栋建筑可以进入的入口只剩屋顶的瞭望台,正有一个巨人准备把身体全部塞进去,这是个身材较小的3米级巨人,也许它还是对自己的身材过于自信了吧,不合比例的肥硕身体有一大半都卡在了外面。

不论是要和建筑内的队员会合,还是要除掉外壁的这些巨人,都要先解决掉卡在瞭望台上的这一头,否则无法将钢索的锚头固定在作为圆心的瞭望台上,接下来的围剿攻击也无从进行。埃尔文对紧跟上来的救援队员发出了清理这些攀墙巨人的指令。

四肢被砍也可复原,巨人并不顾虑各种行动姿态是否合理,眼前这一头3米级正将可供攻击的要害后颈塞在瞭望塔通向顶楼的楼梯中间,相比肥硕身体要细短得多的手脚则漫无目的地挥舞着,拍在外墙壁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因为食物聚集在里面所以吃相也不顾了吗,埃尔文憎恶地想到,将钢索发射到瞭望台顶端的挂钟,以钩锚缠绕固定,绳索带动他以高速冲向目标,抽出钢刀对准巨人膝盖后窝扎了下去。就算会损坏瞭望台,但要这头蠢蛋露出后颈,总得让它吃点苦头。

伴随着一阵意义不明的嚎叫,这位心急的食客总算把脑袋从瞭望台里挣脱了出来,灰泥砌成的瞭望台年久失修,经过如此的震动已经出现了裂缝。

借着钢索以瞭望台顶端为中心的圆弧形力道,埃尔文将另一条钢索射出,锚尖钉住了巨人的肩部,方向相异的两个支点折中成一股前冲的力道,带动他以迅捷的速度直冲巨人的脑袋,两条钢刃交错行进,瞬间就割断了这头毫无吃相可言的不速之客的后颈,失去脑袋的身躯终于松了手,从瞭望台上落了下去,砸在了地面的院墙里。其他队员则抓住时机,以瞭望台为钢索着力支撑点,利落地解决了攀在门口的巨人。

收好钢索,埃尔文进入瞭望台,楼梯间血迹斑斑,散落着刚才冒死向救援队发射信号弹的士兵遗体。这栋三层建筑的上两层已经清空无人,也许有体格小的巨人进入过并和队员发生搏斗,室内一片狼藉。等几个跟上来的队员和埃尔文一起冲进地下室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内心一沉。

所有的人员都聚集在地下室,地上有十几具尸体,都用马车篷布覆裹。篷布下的尸体会是怎样的惨状,不用想也能知道。还活着的人,脸色并不比地上的尸体气色好多少。

埃尔文拨开人群走向团长基斯·夏迪司,他正蹲在地上给一具红发的尸体盖上篷布,埃尔文认出这是今年入团的新兵,是个在闲暇时爱好画炭笔画的年轻人。

“第三百七十个”,团长喃喃地念道。也许是因为头发在操劳焦虑和戎马辛劳下日渐稀少,这位已经显露疲态的中年团长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

作为墙内商会力挺的调查团长,基斯上任以来一直锐意在墙外区域建造人类的活动据点,这次出墙行动除了更新已经废弃许久的供给站的物资储备,也是为了商会的托付,考察沿途是否显现出矿脉储藏的土地特征。在这位现任团长看来,只要能走通这条路上最后一个据点,这一带有确定保障的通路就有望在日后达成,更远的探索也将成为可能。再乐观点想,这一东南区的通路得以打通,就能和正南方的通路连接,不但可以丰富墙外探索地图,人类可知的世界面积也增多一分。

埃尔文蹲了下来,帮团长拉紧了篷布盖好年轻人的尸体。曾经这种探索成果的荣誉感是激励包括团长在内的调查团成员坚持下去的最主要动力之一。现在,面对这么多曾经鲜活过的队员的尸体,这种荣誉感因为浸满年轻的鲜血而显得无比沉重,沉重到几乎无法迈开脚步。

当然现在既不适合讨论坚持了十数年的墙外探索方针是否正确,也远不是为死去的同伴伤感的时候,地下室墙外便是十数头围拢来的巨人,墙内则是三四十几口活人的性命。如何在天亮之前将这么多人护送回玛利亚之墙,这是埃尔文身为救援队长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把这些人也带走。”基斯团长在沉默之后开口,指了指地上这一列尸体。埃尔文注意到团长的刀匣中已经没剩下备用刀刃了,可见之前的交战十分激烈。

“屋外的巨人我们会解决,扎卡里耶斯会在回城的路上迎接你们,只要过了中段路程就能和他们会合,”现在并不是拘泥于分队长和团长之间身份礼节的时刻,埃尔文言简意赅地向团长概括了他的计划。“马匹和马车在外面的树林里,遗体可以绑好放在马车上带走。”说完,埃尔文环视了一下屋内,原来的60人调查队在回程中剩余45人,又有十几人在巨人的围剿中丧生,存活不过三十人,新兵和老兵比例各半。树林里共有三十几匹马,足够带着活下来的士兵撤回城里。

蹲在地上呆望着尸体的士兵们听到这些话,虽然不少新兵还是处于惊吓的呆滞中,但更多人已经听从埃尔文的建议开始绑扎篷布。正在这时,建筑物墙外传来了轰击墙壁的强烈震动,从荒野上围拢来的巨人感受到地下室里聚集的人类,开始击碎墙壁来获得填饱肚子的食物。

时间不多了,基斯团长重新分配了一下编队,全体士兵结成4个小队,在担任掩护的精锐兵的保护下以最快速度冲出补给站,撤向屋外的树林。埃尔文则带领剩余的17人一起向顶楼进发,向屋外突击掩护撤退的主力部队。

在巨人持续的冲撞下,一楼的灰泥墙壁已经出现裂缝。这时的顶楼,救援队已经瞄准屋外的巨人展开攻击,能否趁攻击转移巨人注意力时将活人和尸体都转移到几十米外树林的马匹上,是成败的关键。 

在目前人类与巨人的敌对局势下,能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胜利——这样说很苦涩,也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在日后用真正的凯旋来洗刷今日的败北。

站在瞭望台上看下去,像是肥硕的蠕虫一般攀爬在补给站外壁的巨人已经增加到了十五头,要保证让建筑物里的人通过正门逃出去,也必须先解决堵在正门用身体填满通路的两头3米级巨人。埃尔文对身边已经做好准备的同班举刀示意,这群有多年实战经验的精英班向着二楼墙壁弹射出悬索,第一批跳下去的人员作为中继点,为第二批高速降落的人员调整二次冲刺的方向。

只要手里的双刀够快够锋利,就可以一击歼灭一头,不浪费多余动作,精英班肃清了挡住正门的巨人,幸存的队员结成卵形阵快速撤离,老兵在外层,内层是新兵以及由篷布运输的尸体。间或有因为看到巨人袭来而腿软瘫倒的士兵,被同伴拉住以近乎拖行的状态向树林里的马匹接近。

原本攀爬在墙外的巨人看到人群向树林疏散,也开始转移行动方向,精英班见势对准巨人的面门掷出了便携强光榴弹,这种弹体在爆炸时会瞬时爆现强光,可以暂时干扰巨人的视线,三枚强光榴弹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以惊恐的神色撤退的士兵们的脸。

“快上马!快!!”一个不幸被巨人拽住钢索、慌乱间无法解开立体装置链接扣的救援队员以钢刀抵住准备将他按到口中的巨人的手指,头脸扭向已经撤入树林的新兵们喊道。也许这句声嘶力竭的话就将是他最后一句遗言。埃尔文射出悬索想要过去营救,半途遭遇另外一个巨人的拦截。他举刀劈裂了拦截的手臂,但没有预料到这个7米级的巨人身后,有个5米的巨人拔出了二楼的窗框,对着他挥了过去。

不得已在半空中调整成双臂防御姿势,另一条悬索射出的方向失去了控制,埃尔文撞上了三楼突出的窗格,虽然已经反应够快地将第一条悬索从钟楼上收回,猛烈的惯性冲撞力还是拽住他的身体,冲破窗玻璃掼进了二楼的临窗过道,没有完全脱落的铁制窗栅割断腰部皮带扎进了侧腹。如果不是脚上穿的军靴靴底足够结实让他先于身体踹弯了窗框,现在挂在上面的就不是碎玻璃和刮破的衬衣布片而是他的肠子。

相比人类使用立体机动装置等精密武器的技巧,巨人并没有使用工具的智慧,但也许是偶然发现空手的捕猎效率不如手里抓着树枝和砖头之后,有几个巨人开始用断裂的瓦片和掉落的屋梁攻击还在挣扎、不乖乖送上去给吃的麻烦人类。

新兵中有人开始嚎哭,他们在先前面对巨人时没有哭过,但是面对同伴被撕裂掉落的染血头颅时几乎已经无法抓住缰绳,不知是出于惊恐还是自责,明知道现在的状况最应该做的是擦干眼泪,扭头逃走。

不管是用拖的还是拽的,所有的新兵都必须尽快骑上马,在树林里逗留越久,精英班拖延巨人的时间就要更长。

“拿出你们当训练兵时候逃课开小差时候的勇气!混蛋们!”将已经瘫软到无法动弹的新兵连同尸体一起扔到马车上之后,基斯团长带着这群生还者策马奔逃。 

没有在这堆无礼的食客中发现走位和速度都难以预测的奇行种,大概是糟糕的今晚唯一不那么糟糕的万幸。解决掉脚下的那头5米级巨人,埃尔文按住流血的伤口,吹了声口哨示意剩下的11个同班战友撤退,有6人在这次突破救援中阵亡,几乎全部都是为了拖住巨人的步伐以自身作为诱饵丧身敌腹。

“快!跟上大部队!”马队已经没入黑暗的树林,救援班完成突破任务也必须尽快撤离这个补给站。埃尔文担心在树林中行进的太多活人会吸引到其他巨人,这段回程看来不会平坦。

远远听得到嘶鸣的马声,前方的主队并没有射出红色或者黄色信号弹,埃尔文暗暗希望一直萦绕心中的那道不吉的阴影不会成真。也许相对于现任团长积极进取的大胆策略,他的想法过于稳健甚至保守:在人类还远未掌握大规模击杀巨人的取胜方案之前,在墙外的活动无异于自投罗网,这也许是调查兵团这十几年来伤亡数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并非第一次执行夜间的墙外任务,但这也是第一次,埃尔文体会到了努力前进却仍在原地打转的无力感带来的近似绝望的灰色情绪。

即使不甘心也无法改变目前人类与巨人实力比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事实,他攥紧了缰绳。身为分队长也许可以将无畏的精神传达给兵团的队员,但在面对怪物一般的敌人时,群起的恐惧让士兵们很难突破心理上的限制顺利迎战,立体机动装置和后颈的致命要害可以提高人类对战巨人的胜算,但无法填满极端的恐惧在人内心凿出的黑洞。

向天空射出两枚黄色信号弹,策马赶在疾行小队领头位置的埃尔文回过头要对身后的队员下令,在信号弹的照耀下他看到了从树林深处逐渐聚拢过来的几个黑影,伴随着速度快到惊人的步幅踏破大地的震动。

“奇行种……!”这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让队尾的队员加快了马速。警报的哨声尚未吹完,队伍最末尾两人就已经跌下马来再也发不出声响了。夜色仁慈地掩住了这两个二十分钟之前还在英勇搏击巨人的战士被巨人踩踏落马的惨状。

如果是在白天,要对付奇行种最好的方案是三到四人一组,在低位用绳索拦绊住快速行进的巨人,趁其失去平衡倒地时割断要害,但在能见度极其低下的夜晚,这种方案很难施行。 

“准备好立体机动装置!上树对付这些奇行种!”在快马疾驰的劲风中,埃尔文回头下达了射索上树的指令。不幸的是,夜色遮蔽了对巨人行进速度的判断,他看到的是身后的队友们陆续被奇行种追上按倒马匹身体撕裂成两半的惨烈景象。 

埃尔文再次抬头确认了下前方浓黑的夜色里遥远到小如火星的一点光,那应该是为主力部队指示方向的米克行动队放出的信号弹。自从加入调查兵团,他不是没有设想过自己会以何种方式遭遇人生的终结,以一个分队长的性命换取团长以及四十几人的生还,这结局不算太糟。

在马背上换到逆向骑位的姿势,埃尔文扔掉了刚才搏杀6头巨人之后卷了刃的刀片,换上了一对新的钢刀。能做的唯有正面迎战了。

虽然至今还不知道巨人的总数和成因,但至少可以确定被击中要害杀死的巨人不会再复活,那些面目可憎的肉块会永远地从这个世上湮灭,就算不能活着回去,至少要在还能战斗的时候尽可能多地消灭巨人,以后活着的人只要坚持战斗下去,巨人的数量会渐渐变少,如果这个漫长的过程中还有其他什么提高杀伤效率的新发现,或者巨人的成因得以揭秘,那么胜利就不再遥远了。

跑在右侧的奇行种已经逼近埃尔文,正后方的奇行种也越跑越快,伸出捞抓的两手来。

先扔出爆闪弹砸掉右边跟上来的这个,正后方这个只能正面一拼了。 

就在埃尔文准备摸出马鞍上挂的弹药时,一道黑影呼啸而至,后方巨人的两手被齐腕砍断,紧接着几乎是在同时被砍中后脑,跌了下去。

 

“右边!!”

埃尔文掷出的强光榴弹在右侧的奇行种脸上爆响,一瞬强光中有个戴着兜帽的人影踩上这只发出嘶叫用手捂住脸的巨人,毫不客气地切裂了它的后颈。

“……利威尔!”看起来这句话大概不会成为他埃尔文·史密斯在世时的最后一句遗言。人影跳上从后方跟上来的快马马背,埃尔文调整好骑马姿势,策马跟上这个孤身一人的援军,“团长马上就要和米克会合了,你不会是一个人来这的吧?”

利威尔并没有被编进这支由埃尔文领导的救援小队,他原本应该守候在距离玛利亚之墙城门等待团长的生还队伍回去的。米克·扎卡里耶斯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了奇行种的气味,团队协作得分一向低于平均值的利威尔抄了个近路,正看到了刚才放出的那两枚绿色信号弹。好在马够快,让他赶上了遇袭的埃尔文小队。——确切地说,小队已经几乎不在了,只剩埃尔文一个人。失掉骑手的马继续紧追着作为领队的埃尔文,有两匹马的马背上还挂着扭断脖子的主人的尸体。

“我们这次运气不太好,遭遇了爱夜游的家伙们。”埃尔文将原本盖住半边脸用以遮挡强光的兜帽拽回脑后。训练兵团课本上关于巨人夜行能力的章节应该要更新了。 

……前提是能活着回去的话。侧腹的伤口并不大,深度不浅,血浸湿了从腹部到大腿的军服和小半个马鞍。

“今晚会是那群小崽子们毕生难忘的噩梦吧。”利威尔冷淡地发出了对同伴搏命救下的新兵们的刻薄评语,扔出了另一句思维跳跃很大的警告。“如果米克的鼻子没错那这条回程的夜路简直糟透了。……埃尔文?”

“多少头?”肋骨好像也断了一根。深吸一口气,埃尔文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在黑夜中听起来太虚弱。

“十八个,或者更多。”

“晚上要出来开茶会也要选个有月亮的好天气啊。”埃尔文仰头看了看夜空,浓黑的云层遮蔽了月光和星光,四下里只有他的马背上拴的风灯发出微弱的火光。这时候除了尽全力奔向城墙没有更好选择,随时可能出现更高的巨人,躲在树上不会比荒郊旷野安全多少;灭掉灯,马可能在黑暗中绊到,而如果不灭掉,巨人大概会以这点光源作为攻击的目标。……无论怎么看都是最糟糕的情况。

没时间考虑这些了,身后地面的震鸣声提醒着两人危险远未解除。

 这么晚吃夜宵可是会发胖的。”利威尔将被强风吹翻的兜帽重新戴好。“埃尔文,灯灭掉。”

利威尔的夜视力很好,当然埃尔文的也不差,但他并没有在暗流汹涌的地下街锤炼二十多年的经历,相比之下利威尔的夜路走得比他要熟的多。比起地下街总是在黑暗中悄悄接近的敌人,这群大块头起码脚步够响够坦诚。

灭了风灯的马继续在树林中奔跑,除了锻炼立体机动装置的使用技巧,平时训练还有一项重要的策马,目的就是在这些情况恶劣的非常规场合下,作为唯一代步工具的马匹不会因为黑暗而迷失方向。

“左后方两头,右后方三头”从杂乱的脚步声中利威尔判断出还有多少紧追不舍的巨人。“……喂埃尔文!听得到吗!你身上带着信号枪吗?埃尔文!……可恶”

如果是白天,如果没有受伤,那么埃尔文和他一起配合,灭掉这几个巨人并非难事,但在现在的情况下,利威尔不确定是否还能保全两个人别变成巨人的夜宵。

加入调查兵团就意味着经常身处危险之中,然而再习惯危机的人也是有失血量的极限的,从刚才起埃尔文听利威尔的声音就听得不是很清楚了,也许原本都在大脑中的血液正在顺着侧腹的那道伤口流失吧。

利威尔想起出发前和埃尔文一起研究过的地图,回程的路途上应该会经过一个废弃的矿洞。虽然刚才起他一直都没有对伤势说一个字,但眼见流出来的血已经浸到了白马的马背,抓不住缰绳落马也只是时间问题。

吹了声口哨,利威尔将马匹行进的方向从直行转到斜行,借着微弱的夜光,利威尔目测了一下这几头奇行种的行进路线,没有协同作战的多余人手,只能想办法让这群跑得这么欢的蠢蛋自己跌倒了。

利威尔将备用绳索拴在因为失去骑手负重快步跟上来的马身上,策使其带着绳索去拦绊紧紧跟上来的巨人。被绊倒的巨人手和脚失去平衡摔了个滚地爬,身后的几个没来得及减速的巨人也跟着一起跌倒。趁此机会利威尔跃上这群滚做一团的肉块,挥刀割碎了它们的后颈。这些战马毕竟是千挑万选的好马,在地面上嘶鸣了几下挣脱了巨人之后也伶俐地跟着利威尔和埃尔文的马以全速遁入夜色中。

马匹跨过灌木丛,向着回城的方向奔进。刚才的战术奏效了,巨人没再跟上来。利威尔减慢马速,因为他看到埃尔文捂住伤口伏在马背上,如果不是骑技过硬,也许就已经被甩在刚才的半路上。 

利威尔在一个矮坡边喝停下马,坡边有个山洞,看起来应该就是那个废弃的半露天矿坑了。利威尔拴好马,把埃尔文从马背上扶下来,说是扶其实基本是连拖带拽,跌下马的时候这个已经受伤流了将近一小时血的骑士几乎无法用两腿支撑自己的身体。

 

利威尔点亮挂在埃尔文马鞍上的风灯放在矿坑靠墙边的地上,解开埃尔文的斗篷铺好,将解下来的立体机动风筒盖上斗篷,垫在埃尔文后脑下。半边军服外套和白衬衣上的血迹已经风干了,撩开衬衣,能看到一簇深浅不一的伤口,其中一道长约四寸的伤口凹陷得有点深,看起来像是附近的肋骨也折断错位。

“运道这么差,不会是因为你上次拒绝掉那个推销赎罪券的城墙教徒吧。”利威尔想起上次在席纳之墙内街道上一次不太愉快的遭遇,当时真该撕烂那家伙胡说八道的嘴。

“是吧……啊哈”埃尔文已经没什么力气回应利威尔的玩笑了,他抬手探了一下伤口,躺下来才发现创口比预想的还要深。

利威尔举起风灯环视周围有什么可以拿来救急的用具。调查兵团的骑兵马不会携带太多物资,为了轻装赶路,除了备用刀匣和绳索这些武器用具,两人的马上没有带多余的东西。抱着侥幸的心情去看了看其他几匹马,只在一匹挂着原主人尸体的马身上发现了一壶烈酒。也许马的原主人是想多带个关键时刻可以做燃烧弹用的趁手武器吧,或者只是个单纯嗜酒的行家。利威尔给已经不完整的尸体蒙上篷布,隔着布拍了拍这个生前并没有对过几次话的战友,从马鞍上摘走了酒壶。

“还能动的话,举一下灯。”利威尔跪下来,把风灯的吊环挂在埃尔文以肘部支起的手上,帮他把手指按住握紧,调整举高的角度照亮伤口,他摸遍了埃尔文全身的口袋,只在裤袋里摸出一块手帕。平常出远门的时候埃尔文一般都不带这种贵族情趣的玩意儿,天晓得这块不实用的棉纱布到底是什么时候塞在军服口袋里的。

除了葬身巨人肚腹,也有不少士兵是在战场上受伤之后伤口感染而死,运气好点的能截肢保命活到退伍。至少还能留个全尸,不幸中的万幸,埃尔文视线模糊地看着利威尔跨坐上来压住自己的大腿,明明受伤的不是他,黑发下的额头却冒出了一层汗。

“接下来会有点儿疼…不过总比伤口感染来得好。”利威尔拧开了酒壶的盖子。“小心不要咬到舌头。”

“唔……!”埃尔文手里的灯剧烈地摇荡了几下,映在洞壁上的影子也晃了几晃,强烈的痛楚让他屈起了原本平躺的腿,几乎就是纯酒精的高度数烈酒浇在伤口上,清洗掉了已经凝结成块的血污,也驱散了大半的昏迷感。利威尔用手帕绑住手指,仔细清理掉伤口上的碎玻璃和碎砖渣,将手帕翻了个面叠好,吸净伤口上被血染红的酒液。这块在边角纹着裁缝姓氏的手帕还是埃尔文在席纳墙内中央大街的店里买的,没想到当时店主大力推荐的吸水性居然派上了这个用场。

“不是你喜欢的好酒,忍耐下吧,总比用其他方法消毒来得好些。”酒气混着血味让利威尔皱了皱眉,他解开自己的领巾,抖平这条白色的长条绸布,俯视着那条参差不齐的伤口,比划着最合适的包扎角度,犹豫着应该怎么下手。即使在训练军团时接受过医疗急救课程,他也还是只擅长给人类和巨人身上开口子。经历过各种人类之间的粗暴群殴和人对巨人的惨烈混战,利威尔以为自己对各种血肉横飞的场景已经足够有免疫力了。可现在,就算埃尔文已经是个不吵不闹的合格好伤员,处理眼前这种看起来又深又痛的伤口,还是没什么把握能减轻他的痛苦。

尽量用轻柔的动作把创口用干净的领巾包好,外围用埃尔文腿上解下来的皮带固定,又凑近看了看他的脸,解下自己的斗篷盖在身上。看埃尔文的气色没那么糟糕了,利威尔的脸色也放松下来,由于并没有卸下身上的立体机动装置,无法用比较舒服的姿势坐下。


刚才那阵酒精猛烈烧灼伤口的热劲过去了,现在已经是下半夜,初秋的荒野上回荡着稀稀落落的虫鸣。

如果就这样在这个人的身边,抛下这具麻烦的躯体,了结这戎马奔波的半生,好像也挺不错。埃尔文想起那些在家人的围绕下辞世的人。很久以来,他都以为自己不会有这样奢侈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埃尔文将视线投向利威尔那张和几年前没太大变化、看起来依然不怎么亲切的脸,只见他已经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军服的领口和前胸上隐约还有没完全蒸发的巨人血渍,手则按在刀把上。那是两把从入团以来都一直陪伴他的刀,金属包边已经有些磨损了。只有刀能给他安全感,这么多年来这点一直都没有变过,只是刀从地下街黑市流通的私制匕首变成了军团配发给最矫捷的战士们的精工钢刀。

除了自己之外,也不会有其他人可以驱策这只黑色的猎鹰了,一个好猎手怎么能先于他的猎鹰退出战场呢。被伤口剧烈的痛楚冲撞着所剩无几的清醒意识的埃尔文如此想到。为了不给这个临时的救护医生心理压力,努力克制住不发出多余声音已经耗费了大半的精神力,他疲惫地用另一只手覆住额头和眼睛。也许是酒精已经渗到血管深处,噬咬着伤口的剧痛逐渐结成一张麻醉的网侵袭上来。模糊中风灯的火光让他恍惚想起之前无数个同样色调的夜晚。在席纳墙内的地下街,在中央街道的酒馆里,在训练团的寮舍里,在驻屯兵士的夜营里,被深蓝的夜色浸染成暗橘色的灯火将擦肩而过的杂乱人影融化成模糊的轮廓,他想努力睁开眼睛确认这些轮廓人形是谁,只看到微弱灯火中凑近的利威尔那阴影浓重的脸。

“真是抱歉啊,这种时候也只能让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没好酒也没好女人。”一个入伍十年的调查兵团分队长为了救一群被巨人吓瘫的新兵葬身漆黑的无名荒野,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啪地一声,利威尔打了一下埃尔文的右脸颊,力道还不小。

“啊……!”毫无防备的埃尔文叫了出来,这是训练军团急救课上教的什么新型医疗救护法吗?

“怎样,有没有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听得出利威尔放缓语气之后谨慎收好的尾音。

“……疼的地方变成两处了。”真是粗暴的安慰。

“嗯,那就好。”死人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利威尔应该是从埃尔文身边爬回墙边重新坐好了,闭着眼睛只能听到立体机动装置和刀匣碰撞的金属声。

 

埃尔文想问利威尔为什么要一个人过来,墙外行军的军纪是严格的,斩杀巨人更多靠的是小组合作而非单兵作战,即使利威尔个人的战力确实超群这一路上干掉了十个八个巨人,但不管怎么说一个人摸黑行动也还是太冒险了。

 

“如果足够好运,天亮了以后会有人找到我们。”利威尔没有正面回答。救援队长应该带着信号枪的,刚才摸遍埃尔文全身也没找到,大概是在搏斗中皮带被割断的时候掉落了。

埃尔文没有接话,伤口还在昭告着它们的存在感,意识被清醒的痛觉和模糊的睡意左右拉扯着,身上盖的斗篷在深秋的夜里很温暖,这块沾过不少巨人血的斗篷会变成他的裹尸布吗。

利威尔看着已经陷入浅眠的埃尔文,夜风吹动灯火,刚才几小时的长途奔袭和搏击的疲累随着凉气一起从四肢入侵进来,他拢紧了刀匣,想用金属的冰冷阻止逐渐占据意识的困倦,努力不去想明早会不会面对一具尸体这个糟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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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后半夜没再有巨人出现,也许夜间活跃的那些都已经在先前被干掉了。把利威尔从瞌睡当中叫醒的是马的嘶鸣,从矿坑里走出来他看到马从四匹增加到了七匹,不知道这些已经失去主人的马是怎么找到同类的,好在巨人对马没有兴趣,不然这么多活口一定会招来在荒野上游荡着寻找早饭的巨人。

天就快亮了,得尽快赶路,他回到矿坑的墙边拍醒了埃尔文。

“出发了。”他看着埃尔文吃力从地上撑起身,单膝着地,解开腿上的皮带把伤口扎紧,骑马的颠簸并不利于伤口,只能希望简陋的包扎能支撑他到回城了。护送他上马之后,利威尔也骑上了马。


清晨的浓雾尚未完全散去,马跑得很快。

湿冷的劲风吹得暗绿色的斗篷猎猎作响,自由之翼的团徽在铁锈色的黎明里翻飞,利威尔策马跟紧埃尔文的背影,带领着失去骑手的马队,他的金发从暗绿色兜帽中翻了出来,在荒凉无垠的荒野上划出一道暗金色的轨迹,像是个引领亡魂们奔驰在地狱之路上的死灵。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也只能踏着亡魂和尸骸走下去。人终有一死,但至少不是现在。

 

没过多久,利威尔看到身后跟着几个模糊的影子。距离城墙还有几百公里,只能期盼米克的鼻子比巨人的晨跑更有效率了。


亮金色的晨曦刺破了云层。朝阳照亮了荒野,也带来了觅食的巨人。

“这些混蛋真是一群饿鬼啊。”利威尔想。越来越多的巨人紧跟上来只为追逐这两个未必好吃的人类,情况不比想象中更好。

埃尔文显然也发现了后方的异常。他原本带在马上的备用刀刃和立体机动装置,利威尔在出发时已经把这些都拆下来,架在自己的马上,对身体协调性要求很高的立体机动装置此时基本不可能用上,击杀的主力任务只能交给他了。

有如神助一般,一马平川的荒野上的前方出现了一片面积不小的树林,两人策马奔进这片适合立体机动装置发挥作用的地带。

可用的刀还剩7片,备用气瓶还有3个,得好好考虑怎么用这些有限的装备结果掉这群蠢蛋。一个人干掉十几个7米到15米的巨人,真该庆幸这不是训练兵团的毕业考题。在目前的状况下无法补给气体,必须精确计算高速移动的轨迹,以加长单个气瓶的使用时间。树高目测在15-20米之间,正好可以作为升降行动的落脚点。一个合格的战士对于自己的身体能产生的冲力计量也应有准确的认知,危急时刻这些都会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15米级的巨人,就先从最高的这个开始,决定好战略的利威尔瞄准巨人前方的树为目标,射索,上树,收好钩锚,巨人发现了他,伸开双臂奔来,想要抱住这根树枝,利威尔瞄准它的左眼掷出了刀,利刃带动绳索刺入眼球,趁这个大家伙还没来得及捂住眼即迅速收刀,抓住树枝利用枝条的回弹控制好力道,一跃跳过巨人的肩背,巨人由于眼睛的伤无暇顾及后颈,两刀就被结束了性命。

另一个12米的巨人踏过同类尚未完全汽化分解的尸体以滑稽的姿势奔向利威尔,也许它对自己的脸蛋格外引以为豪,是用脸而不是双手贴上他着陆的那棵树的树干。一个人类做出如此逻辑无法理解的事,是可笑,可换成个体积增大几倍的生物,这种可笑就变成了怪异甚至可怕。

利威尔举起了手里的钢刀,利落地削断了伸过来的巨型手腕上的背筋,另一支刀刃在巨人的后肩滑过一条弧形闪电,一块后颈肉带着喷溅的鲜血飙出来弹在旁边的树枝上,这个半秒前还在行贴面礼的巨人结束了它在世界上继续生存的机会。

几个5米和7米的巨人在树下抓着树皮,试图爬上树来,这片树林简直就像是专门为立体机动装置配备的定位支架,让利威尔能在缺少援军和备用装置的状况下也能独力歼灭巨人。

要被这样的敌人杀死,却无法从那张表情空缺的脸上读取到任何诸如虐杀的快意或者取胜的欢愉,与此相比,被杀掉这件事简直就没有任何逻辑和意义。这些长着和人类同样形体的怪物,简直是世界上最让人作呕的东西。利威尔从未像现在这样厌恶这些仿佛是造物主造来毁灭人类的怪物,这种厌恶感除了付诸搏杀,此时此刻都不可能消散半分。

臃肿的肉体堆叠着跌下树,风化成碎裂的骨架,剩余的七八个巨人放过了这个也许是太瘦小的口粮,朝着埃尔文的马队继续追了过去。挥刀甩掉黏滑的血污,利威尔吹了声口哨跳到旁边的树下,马正等在那里,他向着埃尔文的方向追过去。

身后的巨人们依然用没什么效率但很执着的步幅追赶着两人,马匹逐渐开始呈现长途奔跑的疲态。如果不在马还可以协助高速灵活移动的时候歼灭敌人,胜算会被骤然压低到所剩无几。

利威尔按下悬索发射器的扳机,钩锚朝着前方一头10米高的巨人后背射去。他架好双刀,以交叉切割的准备姿势踩上了这个巨人的后肩,朝着后颈的位置狠狠切了下去。

卷钝的刀尖在巨人暗黄色的坚厚皮肤上迸起火花,震得他虎口发麻,刚才没来得及更换的折损刃没有如愿切开巨人的要害,刚才他跳上马背急于追赶,疏忽了检看刀口,现在手里这两把刀的刀刃都弯损得厉害,有一把已经出现了缺口。

遮挡了朝阳的巨人背过身来,朝着收起钩锚准备跳跃闪避的利威尔挥出手掌。

 时机过于紧张让他没能抓到空隙更换刀片,悬索被巨人的手指拦截,连带整个人被绊到地上。

 “放开绳索!”

 尚未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判断,在一片扬起的尘土中利威尔被一股力道拽离地面,他甚至都没看清自己手里的刀是如何在瞬间被埃尔文助速借力反手投出的,连带那个把他挥下马的10米高巨人的右手一起被那片刀片钉在地面。

 利威尔在埃尔文身前怀中挣扎着稳好平衡。巨人对他们俩穷追这一路,同伴被砍也锲而不舍地追到现在,他都要怀疑埃尔文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吸引巨人的东西,可是看起来除了块头比较高大吃起来管饱之外,也没什么特殊之处。还是说,难道是因为血的味道像鱼饵吸引了这么多巨人?

 “……换刀!”刚才那个俯捞动作使得绑缚伤口的皮带勒进了断裂的肋骨,埃尔文甚至无法回答完这简短的问句,他把利威尔腰侧刀匣中的刀刃配备进刀柄,交到他的手上。先解决掉高处的敌人是非常正确的,巨人的数量的增加现在看来已经超出了先前的预料,这段回程堪称是他此生到目前为止最艰难的旅途。

 

荒道两边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逐渐呈现出愈加深重的颜色,在快马行进中快速退后的树林也逐渐稀少起来,这一带曾有过火山喷发,地面被凿挖出犹如巨龙脉管般蜿蜒的痕道,腐蚀的熔岩在炭化的丘陵和植被上造出了一片不同于周围地貌的硫黄荒坡。

追过来的二十几个巨人们放慢了脚步,看得出他们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罕见的环境,或者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地面的热度。火山喷发已经休止,地下能量通过地热缓慢释出还是让这一带的地面温度不寻常地高,缓慢地熔解气化着千百年来渗透凝结到地表的黄色硫黄,空气中弥漫着硫化物的气味。

不光是巨人,埃尔文的马也很难保持先前的沉稳温顺,焦躁地甩着嚼头,喷出几个响鼻,换成一般的马,可能早就甩下身体衰弱的主人逃命去了。

刚才落地的冲击撞坏了瓦斯气瓶的开关,利威尔只得抛弃右侧的钢瓶,这意味着绳索无法控制卷轴的收回以平衡移动方向,立体机动装置失去了大半的功用。接下来的搏斗只能靠手里的刀了。

“真是个好地方,用来做这群混蛋的坟场挺不坏。”利威尔翻身下马,盯住渐渐围拢过来的巨人,又看了一眼埃尔文。他已经从马上翻下来靠住马身,解下了身上的斗篷。已经没有备用的刀可以给他使用了,他已经把性命交到了他的手中。

会下达难度系数如此高的任务指令,也只有这个到死都不会屈膝的人能干得出来了。而能将这种指令执行到底的,也只有自己了。钩爪尖利的猎鹰只能与同样铁血的将领共赴战场。

利威尔看了看手里新换上的刀,这是一对原本配在埃尔文手上的双刀。他深吸一口气,横向挪步观察着眼前的战场。

没有立体机动装置的气瓶使得在平地上的对战失去了高度优势,只能考虑用别的办法缩短和巨人后颈的要害之间的距离了,就像几十年前人类在立体机动装置发明之前所做的那样。

 

几个巨人加快脚步,朝着两人的山坡奔过来。

不打算和打头的那个5米级的巨人以现有速度正面冲战,利威尔以Z折形绕开了,原本直线跑的巨人也开始跟住他的行动轨迹,为了控制住平衡只得摇摇晃晃地减速,利威尔抓准时机,在它笨拙地想要对住自己的下一步折返方向时突然加速直冲过去,砍断了它的一只脚踝,这个体肥短腿的5米级跌了下来,头脸朝下重摔在地面,利威尔趁他还没有从跌倒的冲击中反应过来,顺着位置较低的腿脚一跃跳上它的肩,切下了后颈。

被击中要害的5米级巨人还在做死后的挣扎,利威尔站在它的左肩头看着肥短的双手做着徒劳的挥刨,身前扑来一个3米级巨人,伸手想在同伴身上抓住这个瘦小的猎物,但只打中了这个濒死同类的上臂,利威尔及时躲开并掷出了钩锚,钩锚回旋着缠上了巨人的手腕,钢索随着跃至地面的利威尔的拽紧动作、以倒地的这头巨人尚未化为骨骸的手臂作为轴点将这个3米级的巨人拖拽扑地,利威尔出刀击中了它的眼睛,在它用另一只手护住脸孔的间隙收好钢索绕到身后,两刀解决掉了它。

如果巨人像人类那样有着柔软的体表肌肤,也许感应神经会更敏锐些,坚硬的皮肤让人类在对付它们的时候吃尽了苦头,但从这方面来说也许可以反向利用一下。

被杀死的巨人体表开始龟裂分解,肌肉和关节逐渐在蒸发的热气里暴露出来,两头尸体骨骸化产生的热量融烧了地表的硫质,早先就在作战的Z字形折返中估算好风向的利威尔撤退到上风口,看着硫烟裹挟着巨人尸体气化产生的水汽,腾出浓郁的烟幕,随风扑向朝着山坡爬来的巨人们。眼睛和人类一样是最脆弱的部位,没有多余的刀片可以用来丢掷破坏巨人们的视力,就只能用点别的方法了。

换成几年前的自己看来,这就是自寻死路吧……那时虽然偶尔有人身危险,但至少不用遭遇如此险峻的生死危机,放着安逸的生活不过,跑来这种像是世界尽头的地狱般的鬼地方砍杀没有任何智商可言的巨人,一旦输了就会被这些白痴肉块吃掉,甚至留不下完整的尸体。

手脚并用的巨人们像暗地里栖息的避光爬虫一样穿过烟雾向着坡顶聚集过来。利威尔边后退边挥转手里的连索钩锚,瞄准了最近那头8米巨人的头。即使体机动装置的风筒无法发挥效用,用特殊材质和工艺制作的钩锚还是可以派上用场的,其硬度和的重量在关键时刻可以当做简陋的流星锤来使用。

钩锚带着钢索飞了出去,直击巨人的面门,钩爪上锐利的尖刺划破了额上的皮肤。这个受了伤的巨人用手捂住伤处,把头低下来抵住地面,利威尔趁势将刀插入巨人的耳朵想要借助刀刃攀上后颈,受惊的巨人猛然抬头咆哮,来不及松手弃刀的利威尔挂在刀柄上,被捅破耳膜的巨人发出惨烈的啸叫用手抓挠耳朵,利威尔只得抓住巨人的头发免得被甩出去。

混乱中湿滑血污的另一把刀从手里掉落,好在钩锚的绳索还攥在手里,利威尔收回绳索,握紧钩锚,朝着巨人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钩锚的刺尖深深埋入了巨人的头骨,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被刺中头部多少也会延缓它的动作,利威尔趁机以固定钩锚作为定力点,抓住绳索跃至巨人脑后,用刚才拔出的嵌在耳鼓中的刀插进后颈的位置,下力翻手搅动,刃面在巨人的后颈处发出切裂骨筋的声音,将要害部分绞碎。

眼眶耳孔流着血的巨人跌倒在地,利威尔脚踩住这具刚才还暴戾狂啸的尸体的肩,拔出了插在后颈那片血肉碎浆中的刀,喷出来的鲜血溅湿了他的军靴和白裤。

 

“死亡的案卷已经展开,渎神之人必将付出代价,骨骸与死灵须被投进硫黄的盐湖,愚者的石像终将灭于燃烧的赤焰。”

利威尔想起那个城墙教徒在他拒绝购买推销的赎罪券时那恼羞成怒的表情,秃顶的胖子手指着两人,颤抖着喷出了这段恶毒的诅咒。

一路都是孤独前行,能幸运地活到现在,能历经各种劫难不死,他并不觉得这是命运之神的特别宽待。即使在此刻掷下豪赌,赌注是两个人的性命,他也丝毫没有寄望虚妄的神会怜惜渺小的人类。

战斗,并且获胜,这就是生存的意义,手里的刀剑才是他的信仰。他不是没有过恐惧,比起值得恐惧的死亡本身,更恐惧的是一事无成,遗憾虚度这并不漫长的人生。

利威尔端起拿刀的手,用手背蹭了蹭溅到脸上和眼睛里的巨人的血,已经卷刃断裂的刀片上一片血糊,整个视野也染成了红色。随着逐个被击杀倒地巨人尸骸的分解液化,溶化的血肉释放出的热量熔解了地面上的硫黄,灰黄色的硫烟遮蔽了阳光,散发出腐臭的气味,与其说这是战场,不如说是个巨大的坟场。

视野内的巨人还剩最后一头,手上的武器也只剩下最后半片刀刃和一把在刚才的厮杀中绞断了绳索的钩锚。

既然只能活一次,那自己的命运当然也要由自己的双手掌握,哪怕染满鲜血。

 

被刀柄挖掉眼睛、被钩锚绞碎头颅的巨人轰然倒地。脚下踏着巨人的尸骸,全身都是败倒在手中崩裂破刃下的宿敌的血,黑红的血雨浇透了利威尔的全身,在浓烟中蒸发成深红色的热雾。如果有宣告一切了结的死神,那一定是利威尔现在的模样。这是停驻在失血过多失去意识的埃尔文视野中最后的一幕景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醒来后利威尔感觉糟透了。虽然大概在昏迷的时候已经被人拎去用肥皂洗了几百遍,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臭和硫臭的味道还是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相比之下在地下街的阴沟里游上三百个来回都没这么恶心。

过了好久,他才想起最后是被米克·扎卡里耶斯带领的小队救了下来,那位有着灵敏嗅觉的同僚一直没有放弃在荒野上搜寻生还者的努力,硫化物的味道干扰了对气味的判断,所以耽误了好久才找到他和埃尔文的具体方位。

巡房的护士看到他醒了就喊来了军医,军医翻了翻他的眼皮,用手指在眼前晃了几晃问这是几,确认眼白上硫化物引发的密集红血丝不会导致视力问题之后,还问了几个诸如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和平常不一样之类莫名其妙的问题。

在巨人的血里洗过澡还能活着回来真的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么……利威尔想着。总得让这些人做点什么来确认自己还是个普通人吧,不然也许发疯的是他们。

军医还没走,房间外一阵吵闹,有个年轻的女人冲了进来,看到一圈人围着的利威尔,就抓住他语无伦次地发问有没有见过这次在出墙名单内的未婚夫,利威尔对她叫出的名字根本没有印象,茫然地摇了摇头,试图挣脱她神经质地捉紧自己浅灰色病号服衣襟的手指。入伍这两年,他已经放弃去记住同僚的名字了,反正绝大多数名字总会出现在请调或者阵亡名单里,从此不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女人被跑进来的卫兵拖走了,军医也离开了。病房里其他士兵目送过这个可怜的女人之后,重新将视线转到他身上。得知由米克队长目击的击杀将近40名巨人这个辉煌到吓人的战绩之后,没几个人还能用看平常人的眼光看他,有人则毫不掩饰用嫌恶的神色审视这个入伍还没到三年、没什么像样军衔的瘦小同僚到底是怎么在保全脑袋胳膊和腿儿的情况下活着回来墙里的。

 

人群散去之后,利威尔在病床边呆坐了一会儿,他想起应该要去看看埃尔文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

 

普通士兵的通铺间和中级军官的单人间,两人的病房中间隔了一整条走廊。说是单人间其实也只是放了一张床、床头圆木桌和两把椅子的单人小病房。窗户倒是很大,窗框漆成白色,阳光透过微风拂动的奶油色薄布窗帘,给埃尔文没什么血气的脸融上一层暖色。

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大白天里这人如此虚弱而安静地躺着。利威尔没靠近病床,身上那股血腥和硫黄的味儿似乎始终萦绕不消。该死的,他想,下次洗澡的时候一定要在浴缸里灌满肥皂水,在里面泡足一整天。


“这么关心我啊……”埃尔文醒了过来,侧腹的伤口已经重新清洗包扎过,身上也换成了干净的浅色睡衣。

“那么费力救回来结果你死在医院里,那我不是白辛苦一回。”利威尔拉过床边的一把带扶手的椅子,把自己扔了进去。

“就算我死了你也还是会把尸体带回来的吧。”埃尔文吃力地从仰卧换成侧躺,要痊愈到能再骑上马,看来得修养上个把月。

“别说傻话了,我可不想在这种场合下面对你的亲戚。”利威尔起身走到窗前,拉紧半掩的窗帘。秋日的阳光很温暖,窗外操场上隐约听得到哀泣的哭声,远道赶来的亲属领走了阵亡者的遗物,也许当中就有刚才那个可怜的女人吧。活着回来的人并没有更好运,在他昏睡的这三天里,整理清点阵亡名单安抚家属等等后续工作让不少人一次次目睹陌生人在自己面前心碎而死的景象。

“以后有下属我只收孤儿出身的。没家属的队长要求同样出身的队员,上头应该不会有太多废话吧。”他往椅子里缩了缩,抱住膝盖窝进去的动作让这把原本并不大的椅子显得有点宽。

“那你得努力升到能选拔和培养队员的职阶。”说出了身为重伤员的请求,埃尔文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对现在的他来说有点累。“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不然胳膊要伸得更长才能拉住他一同前行,也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好运能躲过生死存亡的危机——,确切说,利威尔这是从必死的绝境里用手里的刀劈开一条原本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生路。从当年在地下街第一次相逢,他就没有看错他。说这是他一生最绝佳的成就也不为过。

“在那之前早日康复吧,史密斯队长。”利威尔把脸埋进两膝之间。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房门上的名牌,姓氏后的头衔已经换掉了。这么快就升了军衔,如果不幸名列阵亡名单,大概能升成兵团团长吧。赏罚分明一向是调查兵团引以为豪的团队特色。

 

有人轻声敲门,是医护人手不足被拉来打杂送饭的训练兵。原本做好心理准备看残肢断臂的少女稍稍松了口气,眼前两个长官都还是囫囵的,这真让人欣慰。她小心地把托盘放在病床边的圆桌上。

热腾腾的食物散发出动物油脂的气味,那碗碎肉玉米粥从颜色看过去就是一碗红红黄黄的半流质,但凡做肉粥调查兵团的厨房就肯定不放去腥的香料只放盐,至于那盘切成细条的紫甘蓝沙拉看起来也放太久都蔫干脱水了,合在一起看简直是一幕尸骸遍野活色生香的战场回忆录,这让利威尔记起了曾经置身过的那摊还没来得及蒸发汽化的巨人内脏和肝脑的沼泽,血和硫黄的气息又随着呼吸从肺里翻涌上来,本来就很萎靡的胃口被呕吐感取代了。

“能不能换成苹果甜汤?”利威尔挡开了推到面前小桌上的托盘,他现在总算理解了眼前这类十几岁年纪的女孩们热爱这些甜兮兮的东西的原因。“用杯子盛就更好了。”他举了举裹满绷带的两手,在拆掉纱布之前大概都没办法拿住汤勺了。

“厨房今天没做甜点……不过我可以用家里的做法给长官您做一份。”蜂蜜色齐耳短发的少女用食指搓了搓鼻尖,这是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子,有着出生在父母双全的小康家庭才会有的晴朗神情。

“拉尔训练生,去打两壶热水来。”有人在走廊那头叫道,这个身材娇小的训练兵匆匆行了礼,关门退了出去。

“有家可以回的人,以后也会为他们的家人努力战斗吧。加入调查兵团也是大家自己的选择,我们需要的是能经受住考验的人。”埃尔文把滑到额前的刘海拢到脑后。

 

米克的战况报告书里提到关于利威尔的细节部分不知怎么泄露出去了,商会动用他们挖凿拼贴的情报分析力居然有模有样地还原了他击杀将近40头巨人的场景。当然,这些几天后发表在王都快报上的头条内容都被调查兵团以官方名义否决了。但不管怎么说,一个没有三头也没有六臂的普通人类如此惊人的击杀成果也足够让民众振奋了。

出于部分原因,利威尔的出身细节和身高一样被隐去了,报纸上只说他是个普通的平民,在国王的感召和身为国民的荣誉感鼓励下加入人类最精英的调查兵团,于千难万险中完成解救战友的重任,给敌人以重挫。已经有民众寄来热情洋溢的信件,希望他能为军队振奋士气,早日收复被巨人占领的墙外属地。调查兵团此次行动的黯然失利在这个耀眼凯旋的掩映下,似乎也没什么人议论了。


昔日泥淖中的渣滓变成了如今于黑暗中指引民众的希望之星,真讽刺。读完那些浮夸的专栏报道,利威尔把报纸扔给了披着上衣坐在床上的埃尔文,抱起了手臂。

“这不是挺好的,”埃尔文笑了。“这次多亏了你,商会原本决定撤掉的军需物资赞助应该会延续下去一段时间。”作为之前负责洽谈的主力代表,埃尔文在应对精明商人对于投资回报的商谈方面没少耗脑汁,感谢利威尔,现在慷慨挂名要给调查兵团提供耗材物资的人排队能排到罗塞墙城门了。


“不来庆贺下我们还能活着回来么。”埃尔文伸出一只手,笑着说。

“……唔!你这是在报复吧!”利威尔从埃尔文握紧的手里抽出手来。军医并没因为他创下惊人战绩就格外开恩,为防伤口感染还给他两只被崩裂刀柄割破的手心加敷了比平常多三倍的消毒酒精和外敷草药。

 

就在这时又有人敲门,是韩吉·佐耶,她抱着一大叠信件和一个好消息进门来。

在距离二十八岁生日还有三个月零二十一天时,入团刚满两年的利威尔接到了升任调查兵团士兵长的调令。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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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契机是想写“利威尔帅气的一面”和“团长还不是团长时代武力值是如何这么高的”,结果写着写着就变成开挂模式。鏖战到武器也崩裂破碎,这是我内心对于死战激烈程度的最高级认定。为了写俩人有多帅气还不得不写更多和帅气没关系的剧情上下连接的部分,这真是码字当中最痛苦的事情之一了。预计最多六七千字就完结,最后爆到了两倍还多。

这也是我写过的同人当中最难的一篇,以前写太空萝卜战都没这么艰难过,为什么明明只是地球上一小块地盘上普通人类的肉搏战就这么难写啊啊头一次在码同人时感受到了自己智商有多捉急脑子有多不够用,也算是意外收获吧。(哀

真正写下来才会发现有些看漫画时没有体会到的东西,比如杀巨人先弄瞎眼这种战术到底有多好用,比如战士作战时好好用脑的必要性,比如武器和队友的重要性,比如一般人面对巨人的恐惧感。想写这个文也有一点是想找出强悍如利威尔到底是如何克服人之常情的恐惧感的,结果写到最后也还是变成了唯实力论。

在我看来这两人之间是类似优秀猎手和好猎鹰之间的一种互相珍惜。埃尔文让利威尔品尝到了一种很纯粹的成就感,即使胜利真的是来得够艰难,亲睹过这种耀眼的光芒,不管是在地面的泥泞中折堕了多久的鹰隼,会想起血管里流淌的是战士的血。

另外个有趣的部分是城墙教,上次看到邪教害人还是在银英里吧,无神论者的利威尔和埃尔文对峙城墙教徒的场景会很有趣。(城墙教徒:我只能帮(害)你们到这里了(←论NPC的修养

因为严肃了太多字数最终在结尾的时候没忍住开了吐槽,商会发报纸那段在看动画的时候感触颇多,在艾伦被当成是英雄之前,利威尔应该也会很熟悉这种追捧吧。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很想在以后的文里写写看这种历史总是相似的梗。


by写完这篇已经成状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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